(杨仁贤/2009/01/24 )
《没有美国的世界》(The World Without US),这部大约90分钟的影片值得关注国际关系的人上网看一看。影片一开始演员便以模拟总统候选人诉求选民认同政见的方式强调,美国不应继续浪费纳税人 的金钱来维持全球各地大约90多个军事基地保卫他国,而是应将每年高达4千2百多亿美元的军事预算用于国内建设,创造工作机会,让美国回归为「正常」的民主国家。美国真有可能撒手不管?若真有那天的到来,没有美国的世界会是什么模样,令人好奇。
小时候为了逃离罗马尼亚家园的战火,勇敢只身徒步穿越匈牙利,最终抵达奥地利获得难民身分而成功移居美国的制作人米契‧安德逊(Mitch Anderson),由于不解为何美国会陷入伊拉克战争的泥沼,于是在2005年春天开始构思制作此片,试图解答。全片共分三部份来探讨问题:欧盟是否能够取代美国、中东石油及其纠结、以及亚洲的南韩、台湾和日本的防卫问题。针对台海问题,制作人更是亲自来台拍摄台湾海军且访问前立委萧美琴、罗致政教授及 蔡玮教授。最后的答案很清楚:这个世界不能没有美国。内容虽有未尽详细之处,却相当发人省思。
帝国
的确,冷战结束后,世上再也没有一个国家能与美匹敌。半个世纪过去了,美国仍继续提供日本、德国、南韩等经济大国军事安全保障;俄国、中国虽然重 新再起,但现阶段仍必须在许多议题上与美国合作,多数世人对美国有着相当的期待。对传统保守派(Neo-conservatives)来说,这是难得的历 史机会,在没有其他强权挑战及约束的状况下去大力推行民主,传播理念,建构属于自己的国际秩序。这也是现代历史上的第一次。
对他们来说,这是一个单极的美国纪元(American unipolar age)。特别是911后,反恐战争让布希团队相信,尊重他国主权是有条件的(Contingent Sovereignty),并拥有「先发制人」(Preemptive Strike)的权利。入侵伊拉克,让美国保守派的单极世界观更显真实。美国是不是「帝国」 (American Empire)的争论回来了。
美乔治亚城大学教授约翰‧伊肯柏里(G. John Ikenberry)认为,美国不仅是一个追逐自身利益的超级强权,美国的霸权(Hegemony)也是各国支持建构现今世界秩序下的产物。如果将「帝 国」(Empire)的定义放松,美国绝对符合其定义。牛津大学历史学教授也是影片制作期间的主要顾问里尔‧佛格森(Niall Ferguson)在其《巨像:美国帝国的代价》一书中,更是将现今的美国力量比喻为超越历史上任何一个帝国的「新罗马」(new Rome)。在他眼下,美国是一个「自由帝国」(Liberal Empire),借着维持和平来捍卫公共利益,维持海上与空中的通畅自由及管理国际金融贸易体系。
伊肯柏里教授认为,对大多数国家而言,美国所领导的是一个可以在内部互相协商的国际秩序。它有三项特质:保障公共利益,支持开放贸易的政权;透过 规则与组织来运作力量;以及弱小国家拥有同样发声的机会。历史学者查理士‧迈尔(Charles Maier)更是将此特色取名为「共识型帝国」(Consensual Empire) 。
美国不承认自己是「帝国」,但美国的全球领导力(Leadership)却是真实的。而这份自二次战后以来的真实感更是根植于他人的信赖之上。佛 格森教授希望美国能承认自己的帝国身分,因为这有助于自己认清所担负的道德责任。或许就是因为不承认自己是帝国,在过去7年多,反恐战争让美国快速丧失理 想性、合法性、自信心与他人信赖。在多数世人眼中,布希领导的美国变成只知一昧追求自身利益、权力的「侵略者」。无怪乎,他成了美国历史上,民意最差的卸 任总统。
巧实力
2004年最早提出「巧实力」(Smart Power)的现任人权观察组织(Human Rights Watch)首席执行长苏珊‧罗塞尔(Suzanne Nossel),在其文章中就大力批评布希政府的伪善。她说,布希的外交政策虽是打着民主与人权旗号,但实际上却是具有侵略性的单边政策 (unilateralism)。 「不被他人视为民主的超级强权,是无法赢得信任去承担自由主义保护者一职。」
她强调,美国应回到自由国际主义(Liberal Internationalism)原则,重拾世人对美国的信任,遵循伍德罗‧威尔逊(Woodrow Wilson)的理想主义去建构国际秩序。如同过去领导对抗苏联,美国力量本身并非永远是最佳的选择,美国应积极透过道德理想的力量号召他人认同,透过国 际组织一起努力,赢得安全与重塑美国领导力。
1月13日美参议院听证会上,希拉蕊‧柯林顿(Hillary R. Clinton)不下10次引用「巧实力」(Smart Power)的概念来阐述她担任国务卿(Secretary of State)后的外交理念。她说,美国必须加强世界的领导力,确立美国在世上是一个正面的力量。为此,美国必须广交朋友,少树立敌人,共同对抗威胁,并抓取机会。她也在听证会上强调,军事力量虽是需要的,但仅是最后的手段,美国会加强利用国际组织与他国合作,加强经济发展,共同解决争端。 「我们必须与他人、和其他国家共同找到相同的价值与目的,如此我们才有可能克服仇恨、暴力、失望与失序。」
《重塑美国领导力》(Renewing American Leadership),这篇是欧巴马在2008竞选时针对美国外交政策所发表的一篇重要文章。文中他虽未引用「巧实力」名词,但他的外交理念却与罗塞尔女士互相呼应。 「美国的任务在于提供可以与人共享安全与价值的全球领导力。」「我们的理念在于希望,这是我们为何可以战胜恐怖主义的地方。」
在乔瑟夫‧奈伊教授(Joseph S. Nye)与理查‧阿米塔吉教授(Richard L. Armitage)的主持下,美国战略研究中心(CSIS)更在2006年特别针对「巧实力」进行研究。报告中提及:「胜利的定义已经改变了。胜利决定于是否能够赢取他人站在同一阵线,以及是否能够帮助他们建立民主且有能力的国家。」
简单的说,欧巴马的外交政策就是要回到「以德服人」的理念上,重拾领导威信。不管是「帝国」,还是外交关系协会主席理查‧哈斯(Richard Haass)所说的「分众化时代」 (The Age of Nonpolarity),现阶段国际秩序仍需美国继续领导与保障的事实是无庸置疑的了。
【2009-01-24联合新闻网】
